路灯说

写到那个下着大雨的夜里，我终于也回到了槟城。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到McD见了好久不见的老朋友。上巴士前巧遇学弟文卓，于是就坐在一块儿了。

这个学弟念英文系，但是华语的造诣一点也不低，谈吐间常常给我错觉他是个诗人。认识文卓在于小学六年级的戏剧表演，一次合作经验除外，也多次由于他姐姐悦诗而接触到。印象里的他总是沉默寡言，不太爱与别人搭嘴。那个晚上他改变了这个看法，我惊讶的看见一个不一样的他。

冒着雨上车后我们聊了一下，就累得睡着了。半路上醒来时天色已黑，依然是下着绵绵的雨，我就这样一直看着窗外，看着那夜，看着那雨，看着那没有半点星的天空。我说自己很喜欢坐夜车，尤其几次下柔佛探望小舅一家都选了夜班车，睡睡醒醒中度过了那十个小时。天气好时，高速公路上星星点点的天空很美，没有光害的情况下，大颗大颗的星可以看得很清楚。城市地区的夜依然很漂亮，看不见星星，却有路灯点缀的另一番美。

学弟听了不解，路灯也美？问我有没有散光，我道说有一两百度。他这时笑了起来，说自己有高度散光。我才惊觉路灯的美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，只有犯散光的朋友，眼里的路灯才显得如此迷人。

快到达时他又突然问：到底是清醒的人清醒，还是不清醒的人不清醒？我错愕，不懂怎么接招。愣了好一段时间后，我告诉他这个问题见仁见智。又问：到底一个人规规矩矩念完书，一辈子努力赚钱过好生活，这样的人生到底对或错？人类因为追求自己的进步和文明不断剥夺大自然的一切，到最后不会造成人类的毁灭吗？到底人类是应该维持现状还是追求进步？听到这里我只能说，已经由不得你选择了，这个社会要求你这样，你能反驳吗？曾经这些问题也浮现在我脑海，所以我知道他不可能找到答案，到最后只是转了个大圈，回到原点。

只是这个夜里，学弟象是生错时代的古人，本应和陶诗人隐居于南山，饮酒作诗，而非生于这浑浊世界，苦苦思考自己生存的目的。